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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清代樸學中的“浙派”

      發布時間:2019-07-27 13:07:13來源:人民網
      原標題:清代樸學中的“浙派”

      清代浙學在經學、史學、小學、地理學、天文歷算學、金石學、??睂W、輯佚學、文學等方面都取得了很高的成就,對近三百年清代學術發展演變深具影響。乾嘉時期,浙學一脈為考據時風鼓動,發生新變,與吳派、皖派相鼎立,梁啟超稱之為“浙東一派”。從清初黃宗羲梨洲學派到乾隆以后樸學浙派,構成清代浙學演變的主流。黃宗羲《理學錄》以“浙學派”專指永嘉、永康一派。今為避名稱淆亂,稱之樸學浙派。其代表人物為全祖望、章學誠、邵晉涵、杭世駿、厲鶚、盧文弨、齊召南、嚴可均、姚文田、龔自珍、俞樾、李慈銘、朱一新、洪頤煊、黃式三、黃以周、孫詒讓、章炳麟等人。重要人物有董秉純、盧鎬、蔣學鏞、沈冰壺、吳騫、陳鳣、黃璋、黃征乂、馮登府、吳東發、王梓材、馮云濠、管庭芬、姚燮、戚學標、平步青、陶方琦、陶濬宣、沈曾植、李善蘭、張作楠、王紹蘭、孫衣言、傅以禮、王棻、龔橙等人。其中全祖望、章學誠、邵晉涵開啟風氣,儼然宗主。浙派雖以浙人為主,但一時沾溉甚廣。晚近以來,學者膠著于吳、皖之分和漢、宋之爭,不免忽略浙派。又因浙派“究于史”,史學成就卓著,喜稱之浙東史學一派,輕視其“經史不分”,專談史學,以至于割裂整體。

      中國傳統經學有漢學、宋學之分。略言之,漢學重訓詁考據,宋學重性理詮釋。清代學者各有取法好尚,或尚漢,或好宋,或兼采漢、宋,更有不分漢、宋。乾隆以后,漢、宋之爭日熾,乃有吳派、皖派之分,今文、古文之訟。關于吳、皖之分,學者所論甚多。章炳麟《訄書·清儒》說:“其成學著系統者,自乾隆朝始。一自吳,一自皖南。吳始惠棟,其學好博而尊聞;皖南始戴震,綜形名,任裁斷?!绷簡⒊吨袊倌陮W術史》有“惠、戴兩家中分乾嘉學派”之說,謂漢學派中分出兩個支派,吳派以惠棟為中心,“信古為標幟”,皖派以戴震為中心,“求是為標幟”。章、梁也關注到浙學一脈。章炳麟從史學、《禮》學總述清代浙東之學:“然自明末有浙東之學,萬斯大、斯同兄弟皆鄞人,師事余姚黃宗羲,稱說《禮經》,雜陳漢、宋,而斯同獨尊史法。其后余姚邵晉涵、鄞全祖望繼之,尤善言明末遺事。會稽章學誠為《文史》《校讎》諸通義,以復歆、固之學,其卓約過《史通》。而說《禮》者羈縻不絕,定海黃式三傳浙東學,始與皖南交通。其子以周作《禮書通故》,三代度制大定?!绷簡⒊f:“此外尚有揚州一派,領袖人物是焦里堂(循)、汪容甫(中)。他們研究的范圍,比較的廣博。有浙東一派,領袖人物是全謝山(祖望)、章實齋(學誠),他們最大的貢獻在史學?!闭率喜谎詫W派,梁氏明言之,以吳、皖為主流,以揚、浙為支流。章氏并談經史,梁氏獨拈一史。

      學者輕于浙派,甚而將其歸為史學一派,實有未當。就清學言,浙學為其重要源頭,浙派足與吳派、皖派鼎立為三。

      浙派近源為梨洲之學。在對漢、宋的態度上,梨洲屬兼采一派,浙派大抵“漢宋不分”。清初學者研習漢學,與乾嘉學者立意、路徑頗異,民國學者簡單地將顧炎武認作“漢學開山”,有所不妥。不過研治漢學乃清初學風轉變的一大關捩,追溯乾嘉之學近源,當推黃宗羲、萬斯同、顧炎武、汪琬、閻若璩等人。黃、萬源出明代姚江一脈而自為變化。黃、顧商證學問,各有助益。閻若璩自稱梨洲私淑。梁啟超《清代學術概論》稱“史學之祖當推宗羲”,又指出閻若璩、胡渭皆受黃宗羲影響。浙學盛于兩浙,流播于吳中。以淵源論,樸學與浙學大有關系。南宋呂學與朱學一大不同,即呂學兼采漢、宋,重于訓詁、文獻?!皷|萊文獻”“經史不分”奠立浙學基調。陽明中興浙學,訓詁考據非所長,為談說性理所掩。至梨洲一派,風氣一變,讀書重于經解,經史側于文獻,遙接東萊,經史并重,兼事義理、考據。非僅浙派繼之,吳、皖二派究未逾于此外。

      漢、宋之爭,惠、戴傳人各標門戶,方東樹作《漢學商兌》為宋學護法,江藩作《國朝漢學師承記》為漢學護法。學者又有調和漢、宋者,有不分漢、宋者。浙派屬后者,重訓詁考證,同時不廢性理詮釋。由于“漢宋不分”,浙派不喜參與漢、宋之爭。龔自珍更是跳出漢、宋門戶之訟,標舉“清學”?!杜c江子屏箋》說:“實事求是,千古同之”,“本朝自有學,非漢學。有漢人稍開門徑而近加邃密者,有漢人未開之門徑。謂之漢學,不甚甘心”,“若以漢與宋為對峙,尤非大方之言。漢人何嘗不談性道”,“宋人何嘗不談名物訓詁”,“非漢非宋,亦惟其是而已矣”,“國初之學,與乾隆初年以來之學不同。國初人即不專立漢學門戶,大旨欠區別”。自珍所謂“非漢非宋”,即“漢宋不分”,因不喜將清儒之學附庸漢、宋,故昌言“清學”。在他看來,乾嘉專立漢學門戶,并不比清初學者高明。這一觀點與傳承浙學不無關聯。自珍重新審視古今學統、清學源流,發抒己見,欲重開兼容并蓄、經史不分、經世致用之學。錢穆推尊龔氏開風氣之功,《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》指出龔自珍為“開風氣之一人”,“故以言夫常州學之精神,其極必趨于輕古經而重時政,則定庵其眉目也”。又說“定庵之為學,其先主治史通今,其卒不免于治經媚古;其治經也,其先主大義通治道,其卒又不免耗于瑣而抱其小焉。自浙東之《六經》皆史,一轉而為常州公羊之大義微言;又自常州之大義微言,再折而卒深契乎金壇、高郵之小學訓詁,此則定庵之學也”。所論頗具只眼,惜忘龔氏乃浙學傳人,融貫諸家,變化常州之學,亦自有故,且龔氏治經非為媚古,蓋在“經史不分”。

      總體來看,浙派承緒浙學“經史不分”、重于實學、綜會博采的傳統,同時深受乾嘉經學風氣影響,并以考據訓詁見長。其自成風氣,主要特征有五:一是重訓詁考據,不廢性理詮釋。不喜空談性理,故重讀書窮經。不喜專事章句之陋,故重性理之詮。二是好“究于史”,“《六經》皆史”,經史互證,史學成就顯著。南宋浙學之興,呂祖謙、陳亮、葉適等皆主“經史不分”。陽明一派史非所長,但陽明告訴門人徐愛:“《五經》亦史?!保ā秱髁曚浬稀罚┲琳聦W誠,《文史通義·易教上》說:“《六經》皆史也”,“古人未嘗離事而言理”。三是重實用,考證史實,明于治亂,既為學問一途,又存治世之意。錢穆《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》嘆說顧炎武論學以為“明道”“救世”,后儒“忘其‘行己’之教,而師其‘博文’之訓,已為得半而失半。又于其所以為博文者,棄其研治道、論救世,而專趨于講經術、務博物,則半之中又失其半焉”。乾嘉學者專注于訓詁考索,有著社會政治的因素。浙派不離此大勢,但由治史而通于世用,故與吳派、皖派有所不同。如《文史通義·浙東學術》所說:“史學所以經世,固非空言著述也”,“后之言著述者,舍今而求古,舍人事而言性天,則吾不得而知之矣”。錢穆《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》列“經學與史學”條目,評說:“實齋《文史通義》唱‘《六經》皆史’之說,蓋所以救當時經學家以訓詁考核求道之流弊?!彼氖沁b承呂祖謙、王應麟,近接黃宗羲、萬斯同,重視文獻搜輯編葺。五是綜會博采,一人往往兼長眾學,經學訓詁、史學考據、小學音韻、金石文字、??陛嬝?、天文歷算,多所涉獵,邵晉涵、平步青、孫詒讓等人皆是,不似吳派、皖派多專門之家。

      浙派成就不遜吳派、皖派,但長期未受到足夠的重視。皮錫瑞《經學歷史》以輯佚書、精???、通小學為清儒有功后學“三事”,舉隅諸家,浙派人物僅列盧文弨精???、嚴可均通小學。江藩《國朝漢學師承記》僅論及盧文弨、邵晉涵,稱盧文弨為戴震所轉,“潛心漢學”,竟忘其傳浙學一脈;稱邵晉涵聞錢大昕談宋史,乃撰《南都事略》,未審其傳浙東史學一脈。章炳麟、梁啟超、錢穆對浙派的認識未全面,但無疑遠超江藩。梁啟超《清代學術概論》談樸學成就,舉隅屢及浙派學人著述。經史考證例舉孫詒讓《周禮正義》、邵晉涵《爾雅正義》、金鶚《求古錄禮說》、黃以周《禮書通故》;音韻學例舉姚文田《說文聲系》、嚴可均《說文聲類》、章炳麟《國故論衡》;典章制度例舉洪頤煊《禮經宮室答問》、黃以周《禮書通故》;史學方面,以全祖望成就最著,又例舉洪頤煊《諸史考異》、梁玉繩《史記志疑》、杭世駿《三國志補注》、齊召南《歷代帝王年表》、錢儀吉《補晉兵志》、章學誠《文史通義》、萬斯同《明史稿》等;水地方面,例舉全祖望《水經注校正》、趙一清《水經注釋》、齊召南《水道提綱》《漢志水道疏證》等;金石學例舉洪頤煊《平津館讀碑記》、嚴可均《鐵橋金石跋》;??睂W例舉盧文弨?!兑葜軙贰洞呵锓甭丁?、全祖望?!端涀ⅰ?、孫詒讓?!赌印?、梁玉繩?!秴问洗呵铩?、嚴可均?!渡髯印贰渡叹龝?、洪頤煊?!吨駮o年》《穆天子傳》、丁謙?!赌绿熳觽鳌?;諸子學研究例舉俞樾《諸子平議》、洪頤煊《管子義證》、孫詒讓《墨子間詁》。梁氏分類以述,舉其著者,雖嫌簡略,浙派成就由此概見。由于側重吳、皖二派,述及浙派著述,“側鋒”出之,可為一憾。

      浙學之興貫穿清學終始。清學始興,黃宗羲肇啟端緒,清學告一段落,章炳麟為正統派“殿軍”。樸學浙派源出梨洲,復為吳、皖二派鼓動,嘉道而后又因時而變。當然,浙派也存在較明顯的地域性,傳播未如陽明之學廣泛。

      (作者:李圣華,系浙江師范大學浙學研究院教授、教育部青年長江學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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